“今日我项燕，不走了！”
项燕看向项悍等少数陪在他身侧的项氏子弟，平静的命令：“你等也走。”
王翦慨然道：“长安君仁善，不愿多造杀戮，却也更不愿我军将士们白白送死。”
长安君，大善人啊！
熊留拢在袖中的双手攥紧成拳，双眼定定的看着项燕：“向何处走？”
“秦齐联军根本无须阻塞下游河道，便可形成如此局面！”
“本将，要将楚上柱国所部全歼于此！”
“但若是将此支楚军全歼于此，虽然会导致楚国青壮大量战死，却能令得楚王无须面对内战。”
熊留豁然看向项燕：“上柱国，可有良策乎？”
王翦笑了笑：“也无须过于心忧，我部另有援军可供臂助。”
——
王翦和孟南的心情颇为轻松。
如果熊留逃回阖闾城，楚王启绝对不会放过他！
但只是这一点头，便近乎击垮了熊留的信念！
“否则，昔年大梁城便早已沦陷于长安君所造的一片汪洋之中！”
但突然间，熊留却感觉这话有些不对劲，试探着笑道：“有上柱国并诸位将军臂助，本君自可占会稽而王。”
熊留的声音中多了几分绝望：“屈左尹言下之意，乃是这水，无法自退？”
楚王启不会再给他机会，熊留更不会给他机会，就连他麾下的将士们，也不会再跟着一名三次大败的将军继续征战！
孟南见状啧声道：“六七月份的彭城本就梅雨连绵，令得河水高涨。”
项燕淡声道：“顺流南下淮河，而后入长江，走余干水绕过吴地，一路转入越地。”
熊留怔然：“上柱国此言何意？”
熊留已经为王位付出了这么多，更是明着招揽各族推举他为楚王。
“据闻大王早就传令上柱国撤军了，若是上柱国早早撤军，我军也不至于此啊！”
项燕迈步走到城墙边缘，声音中带着浓浓不甘：“昭陵城没守住，我走了。”
项燕很欣慰，却也很心痛。
“吾就说面对秦长安君我军必败无疑，为何还要战啊！”
屈桓没有开口，只是轻轻颔首。
只要此战如王翦估算的一般发展，那楚国便将会处于重伤垂死却凶性暴增的状态。
对于大秦而言，此战的最优解就是大战过后，在齐、楚二国全部损失巨大的同时将楚国赶回淮河以南，以此形成鹬蚌相争、渔翁得利之局。
通过理性的考量、对楚国朝堂的估算，王翦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。
“末将以为，这或许并不符合我大秦的利益。”
“我军莫不是要一路回返阖闾城乎？！”
楚军士气，已近乎崩塌！
项燕的声音平淡中带着悲怆：“下邳城守不住了。”
听着项燕规划的逃亡路线，熊留连连点头。
熊留一颗心沉入谷底，迫声发问：“上柱国，你这是何意？”
一众将领齐齐拱手：“唯！”
“若是本将所料不错，待到水势平缓，秦上将军翦定会令水师舟船锁死下邳城，进而全歼我军。”
“待水势稍缓便围困下邳城，断绝楚军逃生之途！”
楚军将士们早已饱尝火海的酷烈，今日却将再次面对洪水的淫威。
只要有洪水来袭，无论你怎么治水，我下邳城必被淹。
“鄂城没守住，我走了。”
俯视着城墙下那已有三尺高的积水，熊留的声音略有颤抖：“此水，为何久久不退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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