抿茶抬头,正是落叶撒金,满院点点,另有尾晚蝶,被药香引来,在风中相伴起舞。
秋日新叶,终究不曾得人惜取,就此飘零。
不过从此海阔天空,又何尝不好。
一百二十六成冉说走就会走,也没有选什么良辰吉日。
随身行李不过换洗衣物,一柄长剑。
他自幼流落,并无故亲,此番不意出晟,安全并无可虑,也就再无其它。
替他简单饯了行。
近暮时分,我与他拱手别过,打马回营。
他不曾远送,我也不曾频频回头。
次日,院子便会空了。
想必成冉必会去公塾辞祭,途中令习云去塾中嘱咐了守卫方便事宜,我径自回营。
默立片刻,换了正服,我朝中帐去。
尚未禁宵,沿途巡卫散卒皆数叩拜。
拿剽窃之物换得这般尊重敬仰,受这般大礼,实在有些心虚,好在我走得疾疾,也已习惯。
往日为免扰军,我甚少在营中走动。
范将军的意思,却是想我出去多多显摆。
今日此番就算遂了他的愿罢。
森森黑甲单膝点地,面前霍然空出一片,只余林立的长矛。
铿锵有力的一片礼见之声中,不由心胸阔朗,豪气顿生。
中帐前,守卫按例交戟,察明身份,复又收戟放行,叩行大礼。
习电揭起帐门。
帐内最显眼不是哪个将领,而是当中一个大大的沙盘,映在天窗斜斜投下的金红日光中,正是新地和尉地交界之处的地形。
身后帐门落下,身前一片红缨盔,我开门见山,“诸位可是在愁尉兵龟缩之事?以此身为饵,可好?”
“先生切切不可置己身于险地!”
范孝严刚刚礼毕起身,一听此言,又给礼下去了。
穆炎在后,却僵了一瞬,骤然抬眼看我。
“不置险地,何得虎狼!”
铁甲跪了满地,无人知穆炎失礼。
我和他目光相交,他眼里惊愕尽数看得清楚,我心中说不清什么滋味,“儋寰君向来性谨,硻长君年轻气盛,未免好大喜功。
尉主调将助鄂,实乃良机。
此时不谋,更待何时?!”
“先生!”
范孝严再拒。
他身后自有将领已然动心,互相暗暗换了个眼色。
我只做没有看到。
他们商议良久,我就不信没有想到这上头。
不过碍着我实属珍稀动物,不好拿去钓鱼而已。
穆炎醒觉失态,垂下头去,不曾言语,此处只能看到他握剑的手紧到关节发白。
“朝中主君怪罪涉险,自是时临一人之责。”
我放柔声音,“将军后顾无忧。”
所谓诱敌,眼下也只是上城墙,再险,他们也难肯。
大晟劲弩射程不是弓箭能比,故而守城时其实并不那么危险,不过战场之上,终究怕万一闪失。
我并非刚刚想到,只是刚刚下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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