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到那时,他会不会应验了顾景楼的那句话?如意觉着,单以顾淮的性情,恐怕不会。
但若一切按着顾淮的性情发展,那么早在去年十月,顾淮便已领旨入朝辅政了。
也就不会有今日之种种了。
如意不能说一切都是顾景楼的谋算,但她确实知道,顾景楼有这份野心,他也定然曾趁势而为、推波助澜,令一切按着他的意愿进展。
并且他差一点就当真做到了。
而在功亏一篑之后,他还能大大方方的出使南陵,有意无意的配合着范皓的提议前来撩拨她。
这样一个少年,不能不令她认真应对。
顾景楼笑道,“我可不曾这么说过。
当日我也只是见金陵防备松懈,随口感叹一句罢了。
谁会料到后来的事?”
如意便道,“那么,你今日见了临川王,是否也有什么感慨?”
顾景楼看着如意,眯着眼睛想了想,笑道,“我感叹,难怪他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人追随。
果然器量远胜寻常人。
不过——”
他将手中花枝别到如意衣上,笑道,“你和他是一母所出,怎么性情相差这许多?倒是十分的爱记仇。”
他没有再继续先前的话题,只笑道,“我向你赔礼道歉,过去的事一笔勾销,我依旧记得你当日两饭之恩,如何?”
如意想了想,道,“还有救命之恩——你被羯人追杀时,我还曾救过你的命。
等你报了恩,我自然会一笔勾销。”
顾景楼想了想,笑道,“好,还有救命之恩。
那么,你想让我怎么报答?”
如意褪下外衣,只着一身素白的内衫,而拉开衣襟,露出右侧肩头来。
肩后的箭伤已然痊愈,只两道粉红的疤痕如虫茧般虬结的卧在白净光滑的皮肤上。
如意抬手按了按,疤痕处依旧没有知觉。
不过摸着并没有裂开,也并无旁的异样。
她试着伸了伸右臂——果然依旧无法完全伸直。
其实早些时候如意就已意识到了,这次箭伤可能伤到了筋骨。
但她没料想到不过短短一招交锋,顾景楼竟就能察觉到。
她倔强的用力着,忽听外头霁雪匆匆道,“二殿下来了。”
如意忙拉上衣衫。
她听见萧怀朔的脚步声就从屏风后传来,忙阻拦道,“先别进来——我在更衣。”
外头脚步声略顿了一顿,片刻后才听萧怀朔道,“……那我在外头等你。”
如意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时,萧怀朔正坐在外头屋檐下。
檐下阴影冷且寂寥,外头却有明丽耀眼的春光。
他坐在光影切割处,望着外头繁花绽放,漆黑的眼眸里流景绚烂。
听闻声音他起身回头,身上戎装还带些风尘,暗且冷峭。
如意道,“怎么有空到我这边来?”
萧怀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忽然便伸手过来。
如意不解的看着他,他目光沉黑,睫毛微微垂下,眸中一片暗影。
他手指伸到她耳边时,如意忽就觉着分外违和。
她下意识的要后退避开,萧怀朔手指却已停在她耳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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