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笑地看着她,眼中分明是惊艳。
她做到了,真的做到了,让他为她赞叹,激赏,怜惜——他读懂了她的舞,也读懂了她的心。
她七年里的努力练舞,辛苦等待,终于都落在了实处。
夜合花明府花园的夜合花,轰轰烈烈地开了一个夏天,每一朵娇花都似一簇马缨在风中招摇着,仿佛呼唤他的主人上马扬鞭,驰骋塞外。
然而五月三十日的一夜风雨,却使它突然地凋谢了,细碎的花瓣在静夜里扑簌簌飞落,像一幅工笔秋风落花图,婉约而凄艳。
然而,即使是凋萎了的凄艳也好吧,仍是相府里最后的一点红色——此时的明珠相府,树树披幡,层层悬帐,灯笼上糊着白绢,灵堂里挂满了写着“天妒英才”
、“英年早逝”
字样的挽联,园里穿行的到处是披麻戴孝的仆婢,梵音不断,一片哀声。
纳兰容若死了。
英俊儒雅、经纶满腹、弓马娴熟、前程似锦的一等侍卫纳兰公子,在渌水亭诗会的。
他分明知道自己时不久长,再没有机会同我交往了。
我走了那么多家药馆,问了那么多大夫,问他们什么是‘寒疾’,有什么症状,可是没人能说得清楚。
痢疾,打摆子,咳嗽,高烧,都叫‘寒疾’,哪有这么笼统定病的呢?我就不信那些太医国手会弄不清楚病症,只是不明不白给个‘寒疾’,根本就是哄鬼的幌子,遮天下人的耳目罢了。”
倚红听她说得大胆,吓得忙摆手令她小声,岔开话题道:“哎,那天纳兰公子不是约了那些先生做诗去的吗,说是什么咏夜合花,你一定记得他写的诗,背一遍给我听听。”
沈菀跪起身来,打床头取过一只桃木雕镂的玲珑匣子来,慢慢打开,只见里面衬着桃红软锦,摆着几朵已经枯干了的黯红小花,仿佛是夏夜里最后一点萤火,又像是一朵垂死的微笑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