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子帆鼻翼一动,率先翻身上桥,然而久不听其动静,惹下头几人直问,“大人?”
息子帆的声音传来,似是叹息,“上来罢。”
几人不明所以,慢慢上了桥,听他又说,“带走。”
这才注意到,那桥上正端端站着个人。
那是谁?——那是团半弯着身子、长发披散的黑影。
夜深人静,这矮矮一团不声不响地杵在桥上,比桥上石栏高不了太多,若非它伸出了一只手悬在河面,任什么粉末从指尖飞撒出去,而那香味勾起了众人的记忆,简直要让人以为是一块石头,又或什么鬼影,而因此忽略过去。
但那自然不是鬼影。
那是谁?两场晚秋雨一落,大地失色,空气渐冷,昼也愈短、夜也愈长。
立冬过后,太阳更忽地躲藏起来,变得鲜少露面,只偶尔一日午时出来片刻,便又钻回云层,数日反复,京城渐不见蓝天,反而被凄哀的风吹得阴惨惨的,不到酉时,街上便没了人气。
琅邪虽好了些旧伤,到底不如以前生龙活虎,又因南方人耐不住冻,早早便从花园挪到屋里,又令福伯燃了炭盆,自个儿裹着毛毯、整日蜷在长椅上抄书,一边抄书,一边发愁觉不够睡书抄不完,一边听福伯讲近日三件大事。
哪三件事?一是天网不漏,逆民陈申终究于某夜落网。
二是那困扰数日的魅香之事也得解,且得来全不费工夫——便是此人在作怪,抓他那日,还妄图销毁证据。
三么——三是天启大要闻:此次对皇上不敬的案子,倒不像往常那般由长安司独审、独奏皇帝,而改了刑部尚书、大理寺寺卿、御史大夫会审,长安司只管监察,等每审结束再呈报樊帝。
据说那陈申冥顽不灵,始终一言不发,唯独一次开口露了本性,出口便是皇帝篡权,直让三司如履薄冰、不敢细问,更惹得赵庄跳脚不已,几次忍不住要用刑、杀他泄愤。
然不知怎地,这人如此可恶至极,樊帝却不肯只依那些言论便定他罪,非要他说出所以来。
众人审了又审,奏了又奏,那陈申只不肯再说,由此始终未得定罪。
又不可思议的是,连审得几次不得结果后,这日午时,息子帆忽带着一道圣旨光临,念给琅邪,让他暂停抄写,改去听审陈申。
其时琅邪心里“嘎达”
一声,以为皇帝这是要借口问他话,不想到了大理寺,并未革他的职,也未要他跟陈申一道站在下头受审,只给他在刑部下头腾了个位置,像安置个娃娃似的将他摆在那儿——当真是听审。
那陈申被押上来时,琅邪已认不出他。
只见那人半驼着身子,头发蓬乱,发丝似已白了一半,一身污脏囚衣,手铐脚镣拖在地上“垮垮”
地响,走到堂中央,头也不抬,只如行尸走肉一般瞧着地面,一点不像那日破庙中的愤慨青年,更无那日京华楼里的半分自如。
听说人是在夜里抓的,只不知他们如何认出?“陈申,两日前让你交代同党一事,你当时不发一言,如今可都想清楚了?”
“你若不知从何说起,本官现问你,你只需老实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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