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觉得,这事怀德帝已经处理过了,当初不是赏了顾行知五十大板吗?旧事就不要再提了。
至于那些北地家眷,六部官员合该给予安抚,阁老,这些东西,你去打点就是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风阁老腰弯得全,长时间也不会酸,这是多年练出的本事。
戚二悄悄松了口气,眼看旁边的风辞雪,也跟着欣慰了不少。
“都散了吧,大晚上的,吵来吵去,再吵就天亮了。”
太后起身离阁,拉起风辞雪的手,安声说:“阿囡,你跟哀家回去。”
“太后就这么走了吗?”
李恒景叫住了她,他还是不愿放过。
“李恒景,你还想怎么样?”
太后转过身,握着风二的手下意识重了两分。
李恒景说:“太后如此纵容戚顾二人,究竟是哪门子心思,朕怎会不懂。
朕与顾行知是生分了不少,可这也并不意味着,太后可以借机拉拢蕃南王,他不会归属于你,就像朕,朕也不会归属于你。”
“永远都不会。”
李恒景说得响亮,但心里虚得很。
他在太后面前的勇都是硬撑出来的,如果不硬撑,他恐怕早散成了一堆软骨。
因风闻动,李恒景的高髻有些松动,杂发凌乱飘着,更显凄凉悲怆。
“哀家帮顾行知何尝是因为蕃南王,”
太后笑了笑,那笑像记耳刮子,“啪”
一声打在李恒景脸上,“眼皮子浅的东西,哀家不忍将此事做大,是为了稳固边境局势,你身为帝王,却不知安内攘外四个字。
蕃南六郡自打新岁起便战乱不断,烽火已逼水云关。
若此时蔺都再硬查燕北一事,那前线也不必打了,顾重山的儿子真有什么牵连,你觉得还有谁能提领龙虎军?!
你可以吗?你将养了这些年,怕是连刀都拿不动了吧?!”
“当真是个蠢货!”
太后大袍挥斩,强风像把利刃,将李恒景劈得满脑发懵。
而她还嫌不够,见李恒景受了挫,更穷追猛打道:“皇帝,长点脑子吧,成天就囿于小情小恨上,凡事不知轻重缓急。
哀家难道不知道痛失至亲有多痛苦?难道不知道边沙伤死近万有多惨烈?可若是此时追查,动了顾重山的人,哀家看你这皇帝还能坐几天!
到那时候,蕃南只会死更多的人,大辽会死更多的人,难道那是你这个帝王希望看到的局面吗?!”
太后这话说得敞亮,像是把那隐晦与曲折都掏出来放桌上似的。
这些东西原不必点透,可皇帝不懂,这是逼太后把话都说尽。
阁内烛火燃了过半,天边浮出些晨曦微光。
太后拽着风辞雪的手,步步稳健地朝外走。
说了这一席话,她也心累,可她不能露怯,她和李恒景过招,永远得绷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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