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容依然坐在窗前,就着还未完全暗下来的光线画桃树。
高义则立于院中,与她四目相对。
静穆良久,高义率先打破沉默,开口道:“听下人说,你心情不错。”
离容眼角漾开浅浅的一层笑意,回道:“你心情也不差。”
她没有行礼,不用尊称,一颦一笑的从容气度仿佛她才是高高在上的权贵。
高义也笑了,问:“不知崔记室是胆量见长,还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?”
离容这才搁下笔,但就是不起身,托着两腮,有几分俏皮地喊了一声:“大哥,你叫我阿容就行了。”
高义愣了一下。
他可不是会被什么柔情打动的软心肠,只是在想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盘算。
“如果陆南生和季伯卿听你的话举兵东进,你就不怕匈奴人趁虚而入吗?”
离容问,“到时候国都被灭了,你争那些权力还有什么意义?……或者你觉得,大晋的权柄若不在你手中,本也是覆亡无日?”
“呵,有意思。
我差点忘了你是母亲教出来的好孩子。”
高义走进离容房内,在她面前正襟危坐,问,“我记得你说过,我能成事,他能成仁。
我想做的事还远远没做完,你若觉得我能成功,为何不站在我这边?”
“新政虽多善法,矫枉亦必过正,但你做的事,实在是触怒了不少高门大姓。
想必你也听说了,江湖上不知有多少针对你的追杀令,个个悬赏万金,那可绝不是老百姓筹得出来的钱。”
离容道,“三哥废止了一些你创立的法度,不代表他心中不认同你所为。
他只是要先平息众怒,待时而缓行。
为什么不让他好好待在江东,继续跟你□□黑脸呢?欲速则不达,你太着急,不只引火烧身,也有害于事。”
高义哼笑一声,道:“你一个小丫头,知道这些做什么?”
离容伸手为眼前人倒了一杯凉茶,答:“大哥别忘了,我是扬州都督府的记室参军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高义愈发像听到什么趣事似地大笑起来。
也许在他眼中,离容不过是个在玩过家家的小孩。
他问:“你不害怕,是因为你觉得,你能说服我把你放走?”
离容摇摇头,回道:“陆南生和季伯卿不会听你的话的。
你留着我,其实没什么用。
我唯一的用处,大概就是杀了泄愤。
呵……”
“陆南生不是你的丈夫吗?你对他这么没信心?”
“苍苍蒸民,谁无父母?提携捧负,畏其不寿。
谁无兄弟?如足如手。
谁无夫妇?如宾如友……”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