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雪岚说,“那些土匪,是我们杀了他们头领,他们一时慌了,才逃散去。
焉知那死去的头领外,就没有其他当家的?若是土匪含恨追杀回来,必定盯着我们不放,何苦拉那些普通人垫背?你以为我为着什么,要急忙地赶去姜家堡?这实在是性命攸关的事。”
宣怀风这才明白,便不再说话,趁着白雪岚指挥着众人准备出发,把张大胜找了来,问他说,“刚才你去问土匪的活口,去附近村子的路,你知道吗?”
张大胜说,“知道的。”
“你画出来。”
张大胜便大概画了。
宣怀风说,“你把这地图拿到前头去,给那些还能走动的乘客,嘱咐他们不要在这久留,快些离开。
我这有一些钱,你帮我给他们。
有了这,到村庄里换些饭食衣物,土药,也是好的。”
张大胜笑道,“宣副官,这时候活人顾不得死人,你倒还顾着那些不认识的。
你的阴德,真是积得像山一样了。”
宣怀风说,“你快去吧,救得一个算一个。
如果积了阴德,必有你一份。”
张大胜倒是很信这个,听了宣怀风的话,十分高兴地去了。
白雪岚安排妥当,把宣怀风叫了去,出发往北。
众人为了减少行李,都尽量把衣服穿在身上,裹得粽子一般,扛着枪,挥着鞭子,赶马拉木橇。
宣怀风临走前,回头看远处那些车厢,见有人或彼此搀扶,或拿对象充当拐杖,或惶惶然提着行李,陆陆续续地往东边走,大概是朝着某个村子的方向。
知道他们也行动起来,宣怀风心里稍稍好受了些。
木橇要装行李和伤员,是以连白雪岚也没有享受的资格,和宣怀风一起徒步走着。
白雪岚见宣怀风回头望那一头,笑问,“都安排好了?”
宣怀风一愣,把头转回来,望在白雪岚的笑脸上,也回笑道,“不敢说安排好,就是尽一份心力吧。”
他知道白雪岚的脾气,白雪岚又何曾不知他的脾气,早猜到他是要管这档子事的。
两人经过一场生死枪战,身心都已疲倦,和一队伤兵,跋涉在天寒地冻中,却不觉得如何艰难。
脚踩在雪上,走一步就咯吱一声,对宣怀风这南方人来说,既是冷,又是一种别样的趣味。
他也在首都见过雪。
然则首都的雪再好,又哪有沾着白雪岚气味的雪好?走着,走着。
白雪岚又笑道,“还说等忙完公务,我们也罗曼蒂克一番,去春香公园,租一条小船来划。
果然,没那样的福气。”
宣怀风走得久了,呼吸里带了热意,轻吁道,“虽不曾有那样的福气,但你又有另一番福气。
只说今日,老天爷不就给你一个惊喜吗?”
白雪岚低声道,“等到了地方,洗了澡,我报答你。”
宣怀风被他目光盯着,心脏猛跳了几跳。
忽听身后呀的一声惊呼,是女子音调。
宣怀风忙回过头,“戴小姐?”
戴芸答说,“衣裳叫一根枯枝勾破了,不碍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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