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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再没跟他说过话。
让我终于使自己慢半拍的感觉归位的,是有天晚上听到的对话。
元虹父子就在我的门外争执,许是对我毫无顾忌的缘故,但更可能是他们认为隔着禁制便能使我对外界声响一无所感。
元虹他爹说:“虹儿,你为何定要白养着这条蛇?他被你取了内丹,已是一副废壳。
要是再不趁着灵气未散取他筋骨皮肉,那一身难得的材料可就废了。”
元虹好一会儿没有出声,半晌才轻轻说:“阿爹,我已把那只玄狐整个交到你手上了。
不是说好了吗……阿肖他该随我任意处置的。”
“虹儿,你确实年少有为……玄狐不说,那条银蛇修行眼瞧着就要小成,本来是咱们鵁族想也不敢想的猎物……这几年隐忍不发,一击才能致命……可你到底年轻不懂深浅……还是听阿爹的话不要任性……否则恐怕给自己留下祸患……”
“阿爹说的虹儿都懂,可是虹儿实在喜欢阿肖……难道真个不能让我就这样养着他吗?”
他们声音渐弱,我只听得清晰的前两句,后来的话入耳便断断续续。
那时听得清听不清是一回事,有定力去凝神细听又是一回事。
我从心往外一个劲儿的冒着凉气,止不住的发抖。
听说自己是条蛇这完全已经变成小事一桩。
这些天我尽管茫然无措,到底也强迫自己思索过自己的处境,甚至盯着窗外也不是一径的发呆,而是关注着守卫情况。
一直不逃,是因为失去内丹没了修为的我,也失去了自保的能力。
鵁族之外同样尽是妖怪,我受着伤贸然逃出去,没准顷刻被人分而食之,未必强得过被囚禁在这里——元虹看起来并没有露出要我性命的意思。
可是如今我却无论如何没办法再在鵁族待下去。
那天晚上我埋身在锦被里,咬破食指在被子的里层画了整整一夜的符。
第二天我扫落了丫鬟送来的早点,偷偷藏起摔碎碗碟里最锋利的瓷片。
从来不曾反抗过的囚徒骤然发怒,效果果然比每天哭闹的那些好许多。
下人们马上跑去找他们的主子。
我和衣躺在床上,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盖住等待着元虹或者别的什么妖怪。
被窝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,急促的呼吸声,甚至是血液突突流动的声音,全部清晰可辨,我只有紧紧握住瓷片,让它刺破自己的皮肤带来足够的疼痛,才能使自己稍稍镇定下来。
元虹果然匆匆赶来,也没怎么疑心便移步至床前探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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