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生畏死,却说要把命给他。
这样怕他,却舍不得走。
没等应雪堂理个分明,顾怀昭先退了半步。
他哪里知道应雪堂这等弯弯肠子,见师兄气色极好,眼睛里光华熠熠的,人却板著脸,不肯搭理人,以为把师兄彻底得罪了,小心翼翼地说:&ldo;那我改日再来。
&rdo;应雪堂眉头一蹙,面色不善道:&ldo;肖枕梦这些日子扬言要取我性命,想必顾师弟也不怎麽关心了。
&rdo;顾怀昭吃了一惊,有心细问,可被应雪堂一番数落,又有些开不了口,站在那里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应雪堂把瓷杯在後院泉眼处洗了两回,收捡好,看顾怀昭还傻傻站著,知道自己话说重了,想了想,还是把真话也说了出来:&ldo;紫阳山上,同门习武的,常说彼此是过命的交情,动不动以性命相托,我不信。
&rdo;他顿了顿,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红晕:&ldo;不知道为什麽,倒是想信你。
&rdo;&ldo;最近阴雨连绵,身上有些旧伤,一直好不了,师弟替我上点药吧。
&rdo;应雪堂似乎有几分局促,话刚说完,就自己进了屋。
顾怀昭痴痴站在原地,直到应雪堂动身,才突然明白过来,几步跟了上去。
c黄榻前摆著不少瓶瓶罐罐,应雪堂不发一言,挑出一个长颈药瓶抵到他手里,然後就背过身去,把外袍宽了。
顾怀昭额间又多了不少细汗,匆忙间帮著应雪堂把外袍挂好,那头应雪堂已经把上身脱了个干净。
顾怀昭连吸了几口气,呼吸才堪堪稳住,抖著手,把应雪堂散落在背上的长发拢在手里,轻轻撩到一边。
应雪堂背上肌rou匀亭,并不显得羸弱,顾怀昭还是头一回在光天化日之下瞥见,只觉师兄肤色极白,浑如凝脂,若不是几道极深的疤痕从右肩划到左腰,顾怀昭简直要别过脸去,生怕占了什麽便宜。
应雪堂低声催了他一句:&ldo;顾师弟,上药吧。
&rdo;顾怀昭如梦初醒,抖索著手,从瓶里倒出药油,顺著疤痕抹下来。
有些颜色淡的,是当年血案的旧伤,剩下两道结著痂的新口子,却不知道是几时弄出来的。
他定了定神,小声说:&ldo;适才说,肖枕梦……&rdo;应雪堂听他问这一句等得太久,忍不住又沈下脸来,幸好及时醒悟,硬是撑起笑颜:&ldo;他信上说是朔日登山,算算日子,就在这几天,师弟还是尽早回去,避避风头。
&rdo;顾怀昭好不容易跟他这样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,心里既沈甸甸的,又很是高兴,压低了声音说:&ldo;那怎麽成,我在屋里打个地铺。
&rdo;说完,又劝了一通人心齐、泰山移之类的老话。
顾怀昭本想厚著脸皮跟他邀功,说应师兄以前受伤,我也是在屋里打个地铺,照顾你呢。
话到嘴边,又觉得太过亲昵了,不好意思说出口,喃喃半天才转了个话头:&ldo;我之前那句话,其实不是师兄说的性命相托,生死之交。
我是说、我这条命,如果是师兄要取……&rdo;应雪堂看他上完了药,拿了块白帕给顾怀昭擦手,自己把里衣著好,才问:&ldo;我结交过谁?&rdo;顾怀昭张了张口,苦苦回忆这两世,半天才说:&ldo;师兄以後结交天下,振臂一呼,群雄响应,威风极了!
&rdo;应雪堂初出茅庐,江湖上识得他的也就寥寥几个,听顾怀昭这样吹捧,忍不住微微一笑,旋而又问:&ldo;我与谁熟识?&rdo;顾怀昭愣住了,想说是梅庄庄主,泰丰镖局的老把头,还有许多武林前辈、江湖侠少,然而都算不上熟识。
应雪堂把外袍也穿著妥当,低声再问:&ldo;那我与谁亲近?&rdo;顾怀昭想了半天,极艰难地挤出一句:&ldo;君子……不党……&rdo;应雪堂似乎是觉得好笑,伸手在顾怀昭头上使劲摸了两下才道:&ldo;傻子,你要死了,若说我孤身一人,形单影孤,好不快活,你会信麽?&rdo;应雪堂自己寻了张椅子坐下,心里那头猛兽在跃跃欲试地磨著前爪,自尊却并不急於这一时半刻。
他屏息等著,这人这样在乎他,迟早会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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